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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【三合一】 三合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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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【三合一】 三合一

剎那間背叛、懷疑、不信任等等充滿時星宴腦子, 說不清的失落與難過紮着心口,悶悶的發疼。

時星宴戳着江付,問他:“是……是誰送給你的?”

江付見他臉色很是不好看, 不明所以, 只道:“我喜歡的人送給我的。”

時星宴所有思緒戛然而止, 心髒怔怔燙傷一塊,監考老師這時走進教室, 讓大家把書都收起來,周圍同學們起身走動,唯獨時星宴仍坐在那, 像塊浮冰不知該飄向何處。

一整個上午的考試,時星宴都魂不守舍, 不在狀态,在最後的15分鐘老師才允許大家提前交卷離場, 時星宴第一個走出教室,他從書包裏拿出手機, 走到廁所,克制着自己情緒給情緣發消息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寶貝,你是不是把我們的毛絨公仔送給別人了?

時星宴發完消息, 便靠在廁所門,低頭攥着手機盯着屏幕,考場鈴聲一響,廁所湧進考完試的同學們, 大家紛紛讨論着今天考試如何如何。

手機屏幕也終于跳出消息回複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沒有呀>△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哥哥給我縫的公仔我怎麽會送給其他人≧^≦

時星宴心裏石頭松落了會兒, 又為自己竟然有那麽一刻懷疑貓貓而感到懊惱,他回複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寶貝,你能拍照給我看一下嗎?

很快情緣發來了照片, 又發來兩條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我把毛絨公仔挂在了書包上,這樣到哪都能帶着了≧^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怎麽了哥哥?為什麽突然說這個?

>△<

時星宴點開照片,毛絨公仔占據着整個照片畫面,邊角是黑色背包布料,他眉頭微皺,心有疑惑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寶貝,畫面放小些,把你的書包也拍進去一些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好>△<

照片又發了過來,這次時星宴能看到毛絨公仔系挂在拉鏈上,雖然黑色背包只露出了一角,但他注意到在最右側有個克萊因藍布标,印着白色英文:Dream t

“t”字母後面是什麽就沒有拍進去了,這照片非但沒有讓時星宴心落地,反而讓他的心狠狠跳了跳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這樣可以嗎哥哥≧^≦

時星宴忽然口乾舌燥,他突然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,回複着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可以了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怎麽了嘛哥哥≧^≦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沒什麽,只是今天看到有個人也挂着這個毛絨公仔,所以來問問你有沒有收好來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這游戲那麽火爆,在學校遇到同好也很正常嘛≧ω≦,辛虧哥哥想得周到,在毛絨公仔上縫下我們的印記,這樣即使掉了別人也不會搞混啦≧V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但我肯定會好好收好來噠≧ω≦,哥哥不用擔心≧V≦

時星宴喉嚨發緊,沉沉打着字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你這麽喜歡這個毛絨公仔嗎?喜歡到不會借給別人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肯定不會啦>△<,別人碰我都不給碰,怎麽可能借給別人

ˋ^ˊ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所以,這個毛絨公仔,從我昨晚送給你時,沒有第三個人碰過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沒有呀哥哥……

>﹏<

時星宴忽覺空氣很悶,呼吸不過來,他順着廁所門蹲下背靠着,貓貓在手機上問他怎麽了,他拇指懸了又落,也只堪堪回複: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而已

他以“下午還有考試,先去複習了”為由,結束了和貓貓聊天,時星宴沒有立刻離開,繼續蹲着,手機被他捏得很緊,右手屈起搭在後頸,指尖抵着皮膚,像是在壓抑什麽情緒。

他沉默着,直到蹲到腿麻,時星宴才起身推開門,從廁所走到教室,這會兒大家都在午休,教室裏沒有一個人,頭頂上的吊扇還在呼呼吹着,不知道是哪位最後走的同學忘了關。

時星宴走到江付座位,蹲下來,打開手機,把貓貓拍給他的那第二張照片和江付的黑色書包放在一起,他終于看到了照片裏沒有拍完全的克萊因藍布标,那“Dream t”後面的英文——Dream to fly

連接上了。

還有系挂在拉鏈上的MMBHC毛絨公仔,那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他縫的印記,全都,對上了。

吊扇吹下來的風沒有半分涼意,反倒壓得時星宴胸口發悶,一圈,又一圈,攪得時星宴腦袋凝滞混沌。

過了許久,他才爆出一聲草!

網戀對象竟然是江付?!

時星宴坐回自己座位上,雙臂環住腦袋,眼底翻滿不敢置信和崩潰,別跟他說他這幾個月談的女朋友就是江付,別跟他說他天天寶貝長寶貝短叫的人是江付,別跟他說他一直喜歡的人是江付??

他抹了把臉,回想起過往種種,頭皮發麻,窒息彌漫,午休的時間很短,下午的考試即将來臨,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同學走進教室,時星宴內心掙紮沒有持續太久,擡眼就看到江付單手插兜,眉眼寡淡,手握着數學書垂甩着走來。

他喉嚨一哽,如果眼前有面鏡子,一定可照見他內心萬馬奔騰的大草原,一團又一團的草在他心底瘋狂生長。

江付把書攤在桌角,清點着待會兒數學考試用的文具,忽然動作一頓:“忘帶鉛筆了。”

時星宴眼睛一垂,默不作聲拿起鉛筆,敲了敲江付椅背,一下,兩下,江付下意識回頭,看見時星宴一臉面無表情朝他遞過來鉛筆,他愣了愣,沒多言語,伸手接過鉛筆。

時星宴盯着他那“女朋友”的後腦勺,眼神麻木,有時事情離譜到一定程度,反而叫人呈現一種詭異平和,維持着空殼的體面。

良久,時星宴才捂着臉,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,再次小聲崩潰:“卧槽,我真的好想死,讓我一頭撞死算了……”

同桌亦捧着數學書崩潰:“救命,我也好想死。”

這場數學考試,時星宴明明是在低頭推算公式,可怎麽算來算去,最終答案都等于江付,江付和他玩同一款游戲,和他在一個區,和他情緣一樣是個快九萬的奶,還有那次體育課上,江付在某寶逛着女仆裝,當天晚上他情緣就問他喜不喜歡女仆裝,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照片……

時星宴仍是第一個交卷離開考場,躲進廁所掏出手機,開始翻尋那些蛛絲馬跡,他仔細看着女朋友發來的那些小裙子照片,照片背景很多都被馬賽克模糊,可現在帶着不同視角去看,他發現那些被模糊的家具結構,很像江付的出租屋。

還有之前的聊天記錄,包括開學時江付行李箱壞了,複盤細節後越看下來,漫漫無力感抱着時星宴,讓他勉強還能站着,卻猶如根燒着的蠟燭,火苗一蹿一暗,暗時罵着世界的巧合怎麽都壓在他跟江付身上?蹿時好似還有點喘息希望,萬一呢?萬一不是江付呢?

而同時,他的寶貝也給他發來了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考完試啦哥哥!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報告,今天數學考試我全部都寫完了≧ω≦,沒有空題哦

>▽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(貓貓等待誇誇表情.jpg)

時星宴狠狠閉了閉眼,內心反複告訴自己:不是江付,不是江付,這人不是江付,這都是假的。

事情還有轉機不是嗎?萬一呢?萬一只是他的貓貓,真的把他送的毛絨公仔送給江付,然後騙他說沒有送人呢?萬一他的貓貓跟江付認識,但出于其他原因騙他才不告訴他真相呢?萬一他的貓貓跟江付,真的只是兩個人呢??

是的,是的,也有這個可能,一切皆有可能,不能那麽武斷下結論。

時星宴心裏一陣發虛,手心發汗,他握着手機,卻怎麽也敲不下字,盯着B鍵,還是沒有打出“寶貝”二字,回道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嗯,摸摸頭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很棒。

為了怕“女友”察覺他情緒太過冷淡顯得反常,時星宴又發了好幾個“抱抱”“愛你”表情包,似乎只要不打字,心裏那異樣就能沖淡不少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今天考試有些累,我想先回宿舍眯一會兒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嗯嗯≧ω≦,學習辛苦啦,那你先睡吧≧^≦

時星宴舒了口氣,忽覺他家貓貓真是善解人意體貼人,怎麽看也跟江付那人不沾邊……吧?

他出來洗了把臉,雙手撐在冰涼洗手臺邊緣,臉上還挂着未乾的水珠,心頭翻湧的情緒在“萬一呢”和“別自欺欺人”兩個極端選項裏反複橫跳。

時星宴走下教學樓,去到一樓自動販賣機買罐冰汽水喝,晚自習前預備的那段傍晚大休的校園,總是最熱鬧的,褪去一天的緊繃,廣播播放着音樂,操場上校服攢聚着活躍,晚風輕輕掃過塑膠跑道,帶着一點白日殘留的熱氣,橘色餘輝鋪貫宿舍到教學樓的上空,哪怕有人在大叫大鬧,也是允許着。

時星宴目光漫無邊際掠過校園,等他轉回自動販賣機時,這才看見,販賣機的玻璃透明屏不知何時映着一個人影,是江付。

江付正站在他身後,低頭看着手機,指尖随意劃着,黑色碎發垂下,人影疊着機身冷白的燈光,安靜又保持距離。

時星宴知道江付是在等他買好汽水,可他透過玻璃盯着江付,不由得悶氣不打一處來,哐當一聲冰汽水滾落下來,時星宴撿起冰汽水,沒有走,仍繼續在屏幕上操作着,慢吞吞滑動。

江付也沒催,低頭玩手機。

時星宴沒打算買什麽,只是不停在屏幕上戳戳點點,就是故意讓江付在後面等着,江付似乎終于察覺到了,擡頭。

“你買好沒?”

“沒有!”

江付皺眉:“你要買什麽?在屏幕戳個不停也不下單。”

時星宴咬牙:“你管我買什麽。”

江付不說話了,他把手機揣進兜裏,兩眼死死盯着時星宴,時星宴還想跟江付犟着,然而敗下陣,受不了屏幕反射過來的某人刺冷目光,随便買了瓶飲料,便讓出位置。

時星宴騰出窩給江付用着,但他沒有走,而是站在江付身側,盯着江付,兩眼明晃晃的意思:就你會盯人,我不會?

江付懶得理會時星宴,手機掃過碼,等待,很快一聲悶響落下,他彎腰從貨口取出礦泉水,單手仰頭喝着,期間瞥了一眼時星宴。

時星宴目光直勾勾盯過來,眉鋒壓沉,黏在他身上,那眼神,像是要跟他打架似的。

江付擰緊瓶蓋,手垂在身側,指尖捏着半透明礦泉水瓶,裏邊剩下的水輕輕晃蕩着,像兩人之間随時會不平和的氣氛。

“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?你想打架嗎?”他也回盯着時星宴。

時星宴出聲:“我現在真想跟你打一架。”

江付:“?”

江付一眼“你沒病吧?”“有病去吃藥”眼神給過去,握着礦泉水轉身就走,時星宴喊道:“江付你別走。”

“考試考不好自己去找塊豆腐撞了,別煩我。”江付豎了個中指,頭也不回插兜走人。

時星宴嘴唇動了動,裝什麽拽哥,自己私下裏什麽樣自己不知道嗎?他跟了上去,走在江付身後,掏出手機點開手機,看着鎖屏壁紙那張女仆裝照。

他把手機舉起,将手機上女仆裝這人,跟正單手揣兜、握着礦泉水瓶身姿松弛卻又帶着生人勿近的酷感的江付,放在一起來回對比。

他女朋友這身貓耳女仆打扮可愛軟萌、純欲甜美,身材腿白腿長腰細,哪怕是雙腿交叉微歪站着,也能看出身形高挑,放在女生身高裏,算是很亮眼的存在,當時時星宴心想,自己也很高,配女朋友簡直綽綽有餘,他倆絕配啊。

現在看來,他這“女朋友”如果本來就是個男生女裝,這般身形身高,好像也有了個合理解釋。

江付穿着校服外套,遮掩了腰身線,看不出太多什麽,可浮動的衣角卻又顯得身形格外惹眼高挑清瘦,黑白色調壓得人清俊寡淡,肩頸的線條清冽涼薄,皮膚是冷調的白皙,冷感十足。

時星宴怎麽看,也實在無法與手機上那拎着裙擺的人重合,近乎荒唐的對比讓貓貓和江付在他腦海裏重疊又分開,痛苦又丢臉。

畢竟,他可是對着這張照片……那個過。

時星宴不忍回憶,摁滅手機屏幕,心跳聲鼓噪得不太像話,丫的江付你什麽時候學會女裝了?什麽時候學會在網上叫人哥哥了?什麽時候學會玩游戲網戀了啊??

他在心裏瘋狂一連三質問,真恨不得自己會讀心術,看看江付這小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麽。

時星宴跟着江付走上樓,随口問了句:“江付,你有沒有,什麽姐姐妹妹,或者青梅,紅顏知己什麽的。”

江付懶懶應道:“我有你大爺。”

時星宴:“……”

他瞅着江付淡漠側臉,突然沒好氣笑了,這特麽是他的貓貓?跟在手機上簡直是判若兩人!

兩人一同回到教室,只不過江付走的是前門,時星宴走的是後門。傍晚即使開着小檔電風扇吹着,教室裏還是悶得慌,不少同學站在走廊外背書寫作業,或者跟朋友輕語聊天。

文靜boy看到江付走來,喚道:“江付,這次數學考試最後一個大題我做出來了,用你教的方法,但不知道對不對。”

江付一邊随手脫校服外套一邊淺笑應道:“嗯,能做出來就很不錯了,拿一點分是一點分。”

時星宴正好從後門進來,看到江付将外套從肩上扯下來,他下意識看了兩眼,因為動作緣故拉扯着衣服褶皺,校服短袖緊貼在江付一截腰線上,腰身的輪廓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進眼裏。

好細。

時星宴目光頓了下,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帶着骨骼感的勁細,腰線收束,兩側乾乾淨淨沒有多餘贅肉,又像人的兩只大手掐出來的細,短袖的下擺松松地垂在胯骨附近,頭頂吊扇的風一直吹過,讓布料緊貼着江付薄而勻稱腰身。

而那張女仆裝的圍裙細帶,正好是勒在腰的這個地方,正正好和此刻被風緊貼着的校服腰身,重合在一起。

時星宴喉結滑動,目光複雜地移開眼,不敢再多看,閉上眼草了一聲,人的聯想能力怎麽可以這麽強……

今天學校食堂的調味料全讓時星宴一人吃完了,不然實在無法述說他此刻心情的五味雜陳,時星宴一邊腦袋亂糟糟地坐下,一邊扣開冰汽水易拉罐。

江付正和文靜boy對着今天下午數學試卷上的一些題目答案,時星宴在後喝汽水聽着,他特別仔細聽着江付的聲音。

他一直覺得江付說話很不客氣,腔調冷壓,總是帶着漫不經心的不耐和怼人,但現在意識過來,那也只是對他,江付在跟其他人說話時,反倒聲線清潤平緩,語速不疾不徐,聽着格外好相處。

這麽想着,面對着“他的女朋友=江付,他的貓貓=江付,他的網戀情緣=江付”的現實,那股沖擊力和詭異感好似減輕了一些,人都有兩面性,他有兩面性,江付也有兩面性,因此江付在網上叫人哥哥還穿女裝,似乎也是……有可能的吧?

時星宴修長手指微微曲起,把那易拉罐微涼金屬面壓出凹陷,不行,他還是不信,這種事只要想想,就不是能叫人輕易接受的,面對着“網戀女友變男生”的地獄程度,“網戀女友變江付”的程度更是達到了天崩結局。

他是直的,怎麽可能對江付……?!他急于迫切想要找到什麽來求證江付根本不是貓貓的事,就這樣在內心急劇拉扯煎熬,不停幻想着那個“萬一呢”的結局,像是要抓住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。

在江付和同桌文靜boy終于說完話後,時星宴上前用筆戳江付後背:“喂江付,你這個毛絨公仔,能給我看一眼嗎。”

江付:“不給。”

時星宴沒說話,放下易拉罐,起身走上前去抓江付書包邊公仔,江付立刻扭身摁住時星宴手腕:“你乾什麽。”

“看你的寶貝。”時星宴挑眉,掰開江付的手硬要去看,江付不停伸爪子阻撓,時星宴一只手格擋着,一只手三兩下解開毛絨公仔,握在手裏,嘴巴喋喋不休。

“你這MMBHC是什麽意思啊?你說這是你喜歡的人送給你的,誰是你喜歡的人?哪個啊?哥哥還是妹妹啊?你平時不是不愛在書包上挂東西的嗎,怎麽突然挂了嗯?”

“啧,關你屁事。”江付不敢去扯公仔怕弄壞了,只能去抓時星宴手腕,可他抓着同時也被時星宴壓制着。

時星宴:“這個MMBHC是誰縫的啊?縫得醜不拉幾的,難看死了。”

江付蹙緊眉,臉色冷下:“不準你說它醜。”

時星宴見他一臉較真,真把這麽仔當寶貝護着,道:“你告訴我是誰送給你的,我就不說它醜。”

江付:“憑什麽要告訴你。”

時星宴:“那你說是男生送給你的還是女生送的?”

江付真要炸毛了:“時星宴!”

時星宴順着他話:“什麽?是時星宴送給你的?”

江付草了一聲,站起來瞪他:“時星宴,你發什麽瘋,快放手,不準再碰我的毛絨公仔。”

時星宴揚下巴:“那你說,是誰送給你的。”

“我哥給我的。”江付快速伸手去抓,時星宴偏手躲過。

“你哪個哥?你還有哥?你不是獨生子女嗎?”

“你管我哪個哥。”

“你不是說是你喜歡的人送你的嗎?這會兒又說是你哥,怎麽?你喜歡你哥啊?你哪裏有哥,你不會是在外面認的哥吧?”

時星宴一邊說着一邊舉起毛絨公仔,江付每次指尖差一點要碰到公仔,就被時星宴輕輕一偏手躲開。

“你跟我說你哥叫什麽名字,我就還給你。”

“時星宴!”

江付被這總差一點弄得焦躁,到最後他直接小跳伸手抓住,時星宴大抵是沒想到他突然動作這麽猛,卧槽一聲,毛絨公仔被江付搶去,因為湊太近,江付落地後身體帶着慣性也 朝他傾壓過去。

時星宴下意識擡手去扶穩對方,掌心貼上江付的腰按住,他的手指微微收攏,幾乎是無意識去扣住那個弧度。

時星宴低頭看着那觸感,江付搶到東西趕緊向後撤,護緊毛絨公仔,皺緊眉頭:“時星宴你真讨厭。”

江付坐回座位上,把毛絨公仔系得緊緊的,氣得不想再理時星宴,時星宴看江付那樣,心想:你讨厭我?在手機上還不是叫我哥哥叫得歡。

他回到座位前還不忘再道:“你确定是你哥給的,不是你哥哥給的?”

江付無情道:“滾。”

時星宴坐在座位上想着方才對話,江付話裏,又是哥的又是喜歡的人送的,分分明明就是指向江付的情緣薄荷草——也就是他,時星宴送的。

而有個致命問題同樣擺在他面前,江付現在還不知道,薄荷草,就是他。

時星宴頭疼,擰眉心,一時間太多無法歸類的情緒湧來,他該怎麽去跟江付攤牌,何況這種事實在太過離譜,叫他怎麽開口才好。

教室裏漸漸地坐滿人,大家都在低頭複習,準備明天的考試,時星宴也已經埋頭寫題,告訴自己什麽也不要想,讓知識沖散着腦子一團亂麻。

江付照常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就離開教室回家,時星宴繼續坐在教室上後兩節晚自習,他一直坐到教室裏人都走光了,才合上做題的本子,背起書包,把燈和電風扇都關了,離開教室。

整棟教學樓靜得發空,風穿過樓道帶着好聞的獨有秋夜草木味道,時星宴獨自走在空曠的校園,低頭看着貓貓給他發來的十幾條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哥哥還沒有下課嗎

>△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是不是還在學習

>^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想你≧^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(貓貓探頭表情.jpg)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好困啊想睡覺了,但是還沒有收到哥哥的消息呀>﹏<

時星宴心态變了,這會兒再看着這些曾經讓他心跳不已的話,都像是變了個口吻,就好像是江付在跟他撒嬌,江付在跟他談戀愛?這樣的認知一旦産生在腦袋裏,時星宴怎麽看怎麽別扭。

他摁滅手機,不知道該回複什麽,草,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歡一個人,是他的初戀啊,他那麽喜歡的人,怎麽就是江付了呢?他倆現實看不對眼,在網上聊個天的工夫就看對眼了??倆人現實裏互相看不爽,結果網絡上親親抱抱什麽都做了。

他又拿起手機,看到那只黑貓頭像,想了想,還是決定回複,不然江付一個晚上真在等他回消息怎麽辦,不回也不行。

他敲下字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在學習,現在才看手機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別等我,你先睡吧。

時星宴點下發送鍵,快速熄滅屏幕揣手機進兜,不敢再看手機,等走到宿舍,他才拿出手機瞄一眼,江付沒回,看來在等他回消息過程中那人就睡了吧。

他本來還擔心今晚會失眠,可也許是複習考試耗精力,以及今天一連串事情打得時星宴猝不及防,情緒雜湧,時星宴幾乎是頭一沾枕頭秒入睡。

早上鬧鐘還沒響,時星宴就睜開了眼睛,下床洗漱,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早來到教室,教室裏只坐着幾個同學,讓他意外的是,江付也到了,這會兒正低頭看着書,戴耳機聽歌。

時星宴走過去時,毫無預兆地跟江付對視了一眼,大概江付也奇怪這踩點專業戶竟然這麽早就來了。

江付擡眸一瞬,又傾下眸,面龐淡淡的,像是把時星宴當空氣,時星宴看到江付對自己那冷眼樣,再想到網絡上他那用顏表情撒嬌樣,一瞬間全是割裂感,這特麽真是他那“女朋友”?

他把書包放下,掏出手機,這才看到江付給他發了幾條信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早安哥哥!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昨晚實在是太困了,不小心睡着了>﹏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學習辛苦啦,幫你捏捏肩~(小貓捶腿表情.jpg)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但是,昨天給你發了那麽多條消息,結果你才回了兩句,前面的消息你都沒回,生氣,不理你了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(哄不好了表情.jpg)

他看着江付背影,忽然之間,他很想看看那人的“另一面”,為了試驗江付的反應,時星宴敲字回複信息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早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(起床表情.jpg)

發完消息,時星宴擡眼看着江付,江付正聽着歌,大概是聽到消息提示音了,在他消息發過去之後,江付很快低下了頭,從桌肚裏掏出手機,手指開始在屏幕戳戳點點。

時星宴立馬看到聊天界面彈出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生氣,不理你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(撒嬌打滾.jpg)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(咬你.jpg)(咬你.jpg)

時星宴又望了一眼江付,眼神變得奇怪,他此時猶如站在上帝視角,觀察着江付的一舉一動,凝視着他這位發小的兩面人生,掌握着江付別樣的見不得人的秘密。

他看着消息,想了想,敲下一行字。

“對不起寶——”他寶貝二字打到一半,手指頓了下,點下删除鍵,換成了“老婆”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對不起老婆,昨晚學習太晚實在是太困,沒有精力回複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想着第二天早上再來跟你認錯(滑跪表情.jpg)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老婆,你別生氣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(愛你愛你表情.jpg)

時星宴幾乎是打出了生平中最快的字,他敲完鍵盤不敢多看一眼,趕緊按下發送鍵後,迅速擡眸看江付。

江付脖頸微微彎着,忽然別過側臉,那只手擡起虛虛攏在嘴邊,指節修長卻也擋不住唇角彎起的弧度。

時星宴看到江付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,蔓延到脖頸,他望着江付的眼神變得更加奇怪又奇異,像有什麽一面碎裂般,他看到江付又回了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好吧,原諒你了≧ω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但絕對不是因為別的哼,只是見你認錯态度良好而已●ω●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好的,謝謝老婆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不準再叫這個詞了≧△≦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為什麽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不為什麽≧^≦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不為什麽是為什麽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因為聽哥哥這樣叫,我會害羞……

時星宴又擡眸掃了眼江付,見江付耳朵紅得更厲害了,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感覺,冰面上永遠寒光透亮、凜冽刺骨,但只有他知道,冰下的另一面,別有洞天。

他其實不該再回複的,可也許是探索欲在作祟,或是好奇感,或是站在上帝視角的仰視感,或是他發現自己能調動操控江付的情緒,心裏竟有一瞬間劃過詭異的爽感,總之帶着那麽一點說不清的悸動,時星宴在手機上繼續跟江付調情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你真的在害羞了嗎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≧△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哥哥怎麽突然這麽叫我……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提前叫一下,占個名分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你喜歡聽哪個詞?寶貝還是老婆?

他瞥到江付頭垂得更厲害了,這會兒手臂橫搭在桌沿,額頭抵靠着,整個人蜷着握手機回複信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都行,随便你啦≧^≦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不行,你必須要說一個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>^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不理你了≧^≦

接着江付進入亂發表情模式,時星宴可太熟悉他這種模式了,每次聊天他一逗他家貓貓,他的貓貓就會害羞地不接他的話,開始不停發表情包試圖掩蓋不好意思,但他知道,其實他的寶貝是開心的。

之前時星宴覺得他女朋友這樣可真可愛,更加逗得歡了,可自從知道對面就是江付後,女朋友的行為對應上江付的性格,好像也有了個解釋,江付本人就是如此,別看他裝得冷冷酷酷樣,其實面皮薄得要死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你快點回複人家昨晚給你發的消息啦≧^≦,待會兒就要考試了又沒有時間聊天啦>^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還有,以後不準學習太晚,要早點休息,保持好精神~≧ω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還有還有,昨天你都沒有給我投喂東西吃,不開森TT

時星宴飛快打字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嗯,知道了,今晚補償給你。

他把聊天記錄往上滑,裝作一如往常的模樣,一條條回複他這女朋友消息,從未發現江付這人原來心思活動這麽豐富這麽愛說話的嗎?

他這邊回着消息,江付那邊手指也在不停敲按着,周圍同學陸陸續續進到教室,過道來來回回走着人,江付頭也不擡,只盯着手機屏幕,也不怕老班突然殺進來。

時星宴見他一心沉浸在戀愛中,兩耳不聞“班外事”,忽然一個念頭響起,他想看看那個“萬一呢”的走向到底通向哪裏,他告訴自己,就一眼,就一眼。

他站起來徑直走去,不帶猶豫,一把攫住江付手腕,強行把那只拿着手機的手擡起來,于是他處了許久的網戀對象、他的女朋友,終于暴露在他面前。

江付手機屏幕呈現出來的,正是和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的聊天界面,江付的企鵝頭像也正是那只黑貓,就連江付的聊天背景圖都是他們的游戲人物。

咚的一聲,時星宴的心,徹底如石頭沉底。

江付猛地擡頭,整個人吓了一跳,以為是自己玩手機被老師捉住了,結果看到是時星宴抓着他的手,頓時低罵一聲草。

“有病?”江付有些做賊心虛的惱怒,又帶上幾分慌亂。

時星宴眼睛盯着江付,臉色反常,語氣詭異的平靜:“這位江同學,在教室玩手機,可是會被沒收的。”

他松開江付的手,坐回座位,江付回頭想說什麽,老師這時正好走進教室,江付斂了斂唇,連忙把手機收進書包裏,他不知道時星宴在那一剎間就看了他的手機,只把時星宴這一舉動當做神經質的犯渾。

上課鈴聲響起,大家三三兩兩湧進教室,同桌一坐下就看到時星宴手按着兩側太陽xue,雙眼閉起,那表情透着說不出的難受。

同桌以為班主任說了什麽,趕緊問:“怎麽了怎麽了,老班剛剛有講啥沒?”

時星宴搖搖頭,沉沉嘆了口氣:“哥們,兄弟我失戀了。”

同桌:“啊??”

時星宴:“我說,我沒有女朋友了。”

同桌驚訝,眼睛不免/流/露出吃瓜的光芒:“怎麽了?分啦?”

時星宴:“比分了還叫人難受!”

班主任這時走下來巡視,同桌一臉待會兒再跟我說哈的神情,時星宴見了,突然沒了吐槽欲望,只兩眼看着江付背影。

先前再怎麽樣,也只不過是通過毛絨公仔和書包推斷出貓貓是江付,這會兒簡單粗暴的方式展現在眼前,将所有可能都折斷。

他是不可能再在手機上面跟江付親親抱抱叫寶貝老婆的了,無論如何,必須攤牌。

今天考完試,他就去跟江付說。

時星宴在心裏打定好主意,上午的試一考完,他先跑到便利店給江付買了兩個小蛋糕,再怎麽樣,答應投喂的事還得做,他把蛋糕挂在教學樓老樹下,拿出手機給江付發出消息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下樓,拿吃的。

不一會兒,就收到了江付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唔來啦!≧ω≦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怎麽今天這麽早就送來呀?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昨天沒給你投喂,想着今天早點給你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謝謝哥哥!≧△≦我馬上來≧ω≦

時星宴發完消息,輕吐出一口氣,坐在樹池圍凳上等江付下來,許是預見待會兒可能會發生的事,他整個人意外的冷靜平和。

很快他看到江付走出教學樓,朝他這邊走來,時星宴方才的冷靜瞬間化為泡影,樹枝間射下來的陽光照在手機屏幕,反光出他緊張的神情。

江付瞧了一眼大中午不回去休息坐在樹下的某人,眼神只略顯過困惑,就把目光移開,去取枝桠挂着的小蛋糕。

這時時星宴站了起來,眼神故作坦蕩地迎上去,心裏卻亂得七上八下,他說:“江付。”

江付看向他,目光逼近一刻,時星宴腦子空白,他要說什麽?他要怎麽說?說,一直在跟你網戀的那個人,其實是我?你是我婆娘?

“呃……”時星宴想裝作随口搭話的樣子,可話到嘴邊,什麽都變了,“沒什麽,呵。”

江付莫名其妙看他,拎着蛋糕就要走,時星宴又叫道:“江付。”

“?”江付再次回頭,皺緊眉,時星宴盡力表現得像在問一個毫不相乾的事:“那個,蛋糕是誰買給你的?”

他心想,對,就順着這個話題,接着他就能順理成章跟江付說,這蛋糕其實是我買給你的。

江付歪頭:“你管我。”

時星宴一噎,江付一句話就把他推回到踏步不前的境地裏,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麽表白要找一個合适的氛圍,因為只有合适的氛圍下才能叫人說出合适的話,至少面前一臉不耐煩的江付,絕對不是他該暴露出那驚天動地離譜的“我就是你的網戀對象”一事。

“OK.”時星宴捋了捋腕上手表,叉了叉腰,僞裝輕巧,“我就是想問,這蛋糕,嗯…好吃麽。”

江付眉頭皺得更緊了,他看了眼蛋糕,把兩個小蛋糕的其中一個芒果味遞給時星宴:“給你。”

“……啊?”時星宴腦袋沒反應過來,手已經先接了過去。

“你不是想吃麽。”江付無奈,“下次想吃直接說,別磨磨唧唧的。”

說完,江付轉身走進教學樓,留下宕機的時星宴,靠,江付這是把他當成嘴饞了麽?我饞的是你的蛋糕嗎??

時星宴握着蛋糕盒,凝視良久,罵了一聲,時星宴你傻逼嗎??你在害怕什麽?在那羞恥尴尬個什麽勁,這有什麽說不得的?

“時星宴。”

江付的聲音突然從樓上傳來,時星宴擡頭,看到江付趴在欄杆上,手揚着塑料袋晃晃裏面蛋糕,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此時揚着,神情又拽又傲嬌。

“你不是問我這蛋糕是誰買給我的嗎。”他說,“這是我的鏟屎官送給我吃的。”

江付說完,嘴唇忽然彎起,這天午後的驕陽實在太好,時星宴從未這麽清楚地看到江付臉上的笑,陽光閃映着透亮光澤,金光閃閃,這樣笑的時候,江付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
那笑旋即消逝,江付帶着蛋糕離開了欄杆,搭在欄杆的校服袖子也一瞬抽離,時星宴站在樓下眯起眼望着,他一時分不清是陽光太刺眼還是江付太刺眼。

末了,時星宴道:“鏟屎官?”

他又擡眼望了一眼,那欄杆已經空空無人,看着江付分給他的蛋糕,道:“我是鏟屎官?”

時星宴發出一聲輕笑,對于這稱呼說不清的別扭和怪異,他坐下從塑料袋裏拿出叉子,撩撥着蛋糕上的芒果塊,沉默了一會兒,又道,“草,誰是你的鏟屎官,我可不想養你這只貓。”

等時星宴把第一塊蛋糕吃進嘴裏,才終于繃不住笑,他咬着蛋糕,想,我才不是慫,我只是這次不說,下次找到機會,我一定說。

這個機會,很快就到來了。

下午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,時星宴就收到江付發來的消息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考完試啦哥哥 ≧▽≦,我們終于可以見面啦!

>ω<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我們選哪天面基呀●ω●

時星宴微愣,差點把這茬給忘了,是啊,他原本就是要跟他家寶貝面基的,不管他有沒有發現江付挂在書包上的毛絨公仔,只要他們一見面,兩人都會暴露,區別只在于,他先一步比江付得知了真相罷了。

他回着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後天吧,後天就是周末,學校人少,方便我們約會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唔聽哥哥的≧▽≦

時星宴琢磨着學校有哪裏适合見面的地方,倒沒想着選什麽私密浪漫的角落,反倒專挑着開闊敞亮的位置,萬一江付見到他後接受不了,忍不住想動手,他也好随時轉身逃。

想來想去,就學校的天鵝湖合适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天鵝湖怎麽樣?那裏環境不錯,早上10點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嗯嗯好>3<

約定好時間地點,時星宴松了口氣,到時江付見到來面基的人是他,一切自會明了,他也無需再承擔着開口的壓力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哥哥,我好緊張呀≧^≦

時星宴心想我比你更緊張,敲着字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緊張什麽呢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嗯……怕你對我不滿意。≧﹏≦

時星宴一遍敲字一遍想着:沒事,江付,等你見到跟你面基的人是我,該不滿意的人就是你了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我怎麽會對你不滿意呢?應該是你對我不滿意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我才不會對哥哥不滿意呢

>ω<

那不一定。

時星宴甚至不敢去想象江付得知跟他網戀的人是他後,會是什麽樣的表情,什麽樣的反應。

怕是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吧,畢竟他可是見識了江付從未展現在他人面前的另一面。

時星宴回複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乖,別緊張,好好等待那天的來臨吧。

既是安慰自己,又帶着某種赴死的決心,他現在還能以薄荷草的身份繼續跟江付聊天扮演恩愛小情侶,他都要佩服他的心态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嗯嗯,期待和哥哥見面~ ≧▽≦

時星宴回複完江付信息,像終于完成特工接頭任務,如釋重負,收拾好書本去食堂乾飯,他正一邊撿肉吃一邊聽手機內播放的音樂,聽到特別提示音響起,打開手機。

“卧槽——”

時星宴咬在嘴裏的半塊肉掉在碗裏,一句卧槽先吐出了口,震驚地看着手機屏幕裏,江付發來的腿照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哥哥,你說是穿黑絲好看,還是穿白絲好看呀……

照片是一雙大腿坐在床上,微微向前伸着小腿,腿上是黑色吊帶過膝襪,大腿細膩軟肉被壓出一圈淺淺凹痕,白肉從黑邊鼓出來,倒有讓人想掐的沖動,看得時星宴喉結滾了一下。

“草……”

另一張則是白色吊帶過膝襪,白絲顯得那腿愈發像白牛奶潑散着,泛着光澤,腿上吊帶被他的動作扯得微微繃緊,緊密地嵌進豐腴的腿肉裏,腿型勻稱流暢漂亮得明顯。

時星宴視線被怔怔勾住,眼底藏不住的失神,等他反應過來,似被燙到般慌得把手機揣進兜裏,像有什麽東西頂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來。

他趕緊用筷子撩撥着飯,不知道是被吓着還是受了刺激,心裏一連操好幾聲,暗自震驚江付這腿怎麽跟個女人似的,又白又有肉又緊實。

這、這太不正常了,這不正常,時星宴對自己此刻的心跳只覺莫名其妙,筷子來回戳着那米飯,逼着自己冷靜下來。

到最後他終于總結出原因,他這是被江付吓着了,才會這麽手足無措,畢竟一個跟他常年不對付的人突然發腿照過來,還是個男的,誰都會被吓得心髒狂跳吧。

時星宴扒拉幾口米飯,才敢打開手機看,看到江付發了個“貓貓等待.jpg”的表情,想了許久,才敢發過去一條消息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你想穿什麽,都行

一發出,江付秒回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難道哥哥讀不出我的心思嗎……≧﹏≦

時星宴裝傻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什麽心思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我是在問你,喜歡白的還是黑的呀≧^≦

時星宴手一抖,腦中又不禁滑過剛才那兩張腿照,不該想的畫面像長了鈎子,怎麽都甩不掉,閉上眼,心思瞬間亂了章法,睜開眼時,手指極為緩慢地敲字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我都,喜歡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那後天面基,我到底穿什麽呀≧ω≦

時星宴胸口燥熱,他想說你穿長褲吧,可一想到他還沒看過江付現實女裝是什麽樣子,竟又有微妙的期待,最後他終于想到一個萬全的回答。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寶貝,我若說了豈不是沒有驚喜感了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诶?●▽●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唔這麽說好像也是哎●V●

【薄荷草批發商AAA】:嗯所以啊寶寶,我們都打扮好來,乖乖等到那天見面,好不好?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好~ ≧▽≦

時星宴擡手撩了撩額前劉海,掩飾失态,才發現江付這人怎麽這麽好哄呢,平時跟他說話這人倔得跟頭驢似的。

剩下的飯菜他沒心情吃了,越吃口越渴,喉嚨熱得慌,給自己買了瓶冰水灌下,才壓下這股火。

周末的校園一下子靜了許多,零星幾個學生捧着書慢悠悠走着,若說有一人引起注意,那便是前往天鵝湖的時星宴,一身潮流棒球衣随性利落,自帶少年酷型吸睛,然而他頭戴棒球帽壓得略低,陰影截斷在眉骨上方,深色墨鏡架在鼻梁,口罩牢牢遮住臉龐,不露半點。

時星宴走到天鵝湖旁,沒有再繼續往前走,而是躲在一棵樹後,掀起墨鏡一角,眼眸掃視湖邊長椅。

江付還沒來。

時星宴喘了口氣,戴好墨鏡,掏出手機給江付說一聲自己到了,随即左肩倚着樹,雙臂随意環抱在胸前,面上維持着冷淡平靜,墨鏡口罩下是藏不住的慌亂緊張。

這個觀察位置絕佳,既能看到天鵝湖全部,又叫人不容易發覺他。

時星宴看了一會兒,在心裏罵着自己一定是傻逼了,遮得這麽嚴嚴實實做什麽??大大方方走到江付面前不就完事了嗎?

他單手插兜,想表現得盡力自然平靜,忽然手機屏幕亮了。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我到啦!●▽●

【貓貓愛吃薄荷草】:你在哪呀●V●

時星宴急忙擡頭,視線搜尋那人身影,克制不住的緊張,然而卻瞄不到一點人影。

突然,那熟悉卻從未聽過的溫和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
“薄荷草?”

時星宴當場凝住呼吸,心跳驟停,是江付。

江付的聲音又傳來:“你是薄荷草嗎?”

時星宴腳步瞬間釘在原地,渾身繃緊,半點不敢貿然轉身,他維持着原先姿勢,借着鼻梁上的墨鏡用眼角餘光悄悄往後掠,描摹那人身形,微微一愣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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